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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

从这篇文章开始,“城市升维”,将在探讨展览中有关的主题。不同作者提供的文本、文章、采访将定期刊发,以扩大对未来城市/科技创新及对人类影响研究的学术性范畴。



我们是否已经准备好应对人类这个时代最大的挑战 ?


Fabio Cavallucci
是什么改变了人类行为?首先是需求和欲望。所谓需求,是满足基本的、本能的期望;欲望相比需求则是一种进化,它在生活中并不是必不可少的,常常与我们心理的各种细微变化有关。这两个领域之间往往没有明确的界限。一些需求倾向于被欲望所影响:性爱隐藏在爱中,或满足饥饿的需求在厨师最新式的精致菜肴中实现。相反,某些欲望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往往会演变为需求:如瘾君子对毒品的欲望是怎样的?一些法院现在已经认识到个人手机的重要性,这一事实说明了科技发展如何改变人类期望的格局。

当然,恐惧也能够推动科技的创造:主要是关于防御,控制和预防的科技。道路限速和相关的控制系统或海关检查有时会给我们带来不便,但这些能帮助我们降低事故风险或犯罪。未知的事物,即使对某些人而言,它可能具有某种魅力,但是通常人们都希望在面对它之前,就能对其有所了解。

科技水平不断的推进和扩展,恰恰是由人类主导,为了满足自身的需求和欲望,减少对未知的恐惧感。这个世界上不存在没有目的而发明的技术:即使是在太空星系之间徘徊的卫星,也是为了满足人类对宇宙认知的欲望。

但是科技也会产生一种依赖:它越发展和传播,人们就越需要它。例如,今天如果没有电,我们该怎么生活?事实上,直到19世纪的最后几十年,电才真正出现在人们的生活中;我们能想象今天如果没有汽车的生活吗?直到一个多世纪以前,汽车还不存在,而在突然的某一刻,汽车在人们对生活的满意度(或需求)中获得了如此重要的地位,甚至被戏称为“机械新娘”;所以说,技术就像毒品一样,令人上瘾,这不仅仅是一个舒适感多少的问题。最广泛运用的技术,将投入到社会动态中,直至社会中的每个人都成为其一部分,无法脱离。例如,在几百年前,为了传播一条消息,人们需要花费几个小时或几天的时间,必需穿越广阔的地区(以跑步或骑马的方式,就像历史上著名的通讯员一样,从古希腊马拉松战役的菲迪皮德斯到美国独立战争的保罗·里维尔),今天任何在线报纸的编辑,即使在新闻发布之前几分钟令消息走漏,就会面临解雇。通信系统让新闻迅速传播,迫使每个人都跟上它的步伐。当今,那些决定远离即时通讯系统的人将成为一种在世外的隐士。

我们不应将按照科技指引的方向推进理解为一种被迫。实际上,大多数人都希望完全按照被科技推动的方向发展。最终总是由我们来做选择使用它们与否,只有达成广泛共识的人们会去使用。但是通过这种方式,我们进入了伺服机构。人们发明了机器,但最终失去了对其的掌控,直到无法控制它们的使用和传播。伊塔洛·斯韦沃曾在意识流小说《泽诺的意识》的最后几页中道出了对未来世界的悲观预测:“戴着眼镜的男人发明了在他身体以外的机器......第一批似乎是他手臂的延续......但是现在,这些机器已经和肢体没有了任何关系了。它是造成疾病的机器......”。无法主宰技术,只是将其投射到自身之外,而不将其视为人类能力的延伸,这一切都产生了现存的邪恶。过去两个世纪的大部分文化运动,从颓废主义到存在主义,都是源于人们无法适应被强加的生活而产生的不适,然而这种生活恰是由人们发明的技术而决定的。

而且很明显,它们不仅仅会对人类的外部行为产生变化,广泛使用的主导技术,改变了人们对世界的感知。未来主义艺术家们已经认识到了这一点:如果世界快速发展,人类的感知不能仅仅基于速度,因此整个社会的美学必需与其相呼应。未来主义空气动力学也预先揭示了波音和高速列车机车的流线型美学。

通过改变对世界的感知,科技也会影响社会结构。当代人们生活在一个和中世纪完全不同的关系环境中。在部落社会中(但中世纪仍然如此)人是大家庭,部落,宗派的一部分,他的行为不仅仅代表他自己,而是他的整个群体。进入现代社会,个人的概念被肯定:每个人都是一个自主和独立的实体,当然还有隐私的概念,这些正是在活字印刷术的发明,阅读变成了安静和个人的一件事情之后。技术不仅影响我们的行为方式、哲学、伦理视野和社会结构,并且能影响人类对自己的认知。


新的当代科技也正在发生巨大的变化。与电气和电子手段相关的同时性趋于破坏历史视野,却有利于集中于现在。世界的一种不同的视野正在向前发展,这就是使我们处于不确定和不稳定状态的原因。

显然,要理解正在发生的与我们息息相关的事件并不容易。就像斯汤达笔下的法布里齐奥沉浸在滑铁卢战役中一样,我们无法理解获胜者是哪一方。今天发生变化的速度往往能使同时代的人产生不同的心理。例如在个人电脑、互联网、社交网络、手持移动电话、智能手机的培养下成长起来的千禧一代,根据许多人的说法,他们与在成年期才开始使用这些技术的那一代相比,会有一种非常不同的处理世界的方式。人们经常用数字原住民来形容这群极易掌握智能信息技术,但是知识结构比较肤浅和片面,并且不积极融入社会的一代人。

我并不是为了指责这代人。就个人而言,我认为在共存的世代之间不能存在如此巨大的差别。我相信我们所有人与世界的关系都将会愈发肤浅和片面。理查德·森尼特将这一现象与科技的易用性联系起来:越是隐藏背后复杂系统的科技(比尔盖茨说这是缺少一种‘磨合’),越能衍生出简单肤浅的行为。但是我认为我们被给予的行动时间与能深入探究的可能性相悖:当代信息系统促使我们必须迅速接受信息并且只能停留于表面,以片面零碎的方式滋养我们的知识结构,无法深入,传统的逻辑链接系统(演变,因果)的力量被削弱,越来越频繁地被水平联想和不真实的联系所取代。而且,我们失去了概念化的有机思考,以及详细阐述长期愿景的能力。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类的平均智商大概下降了7%。

在我们这个时代,人类的行为似乎开始显现这个特征:个人所背负的责任感减少。曾经基于理性而不是本能的人类决策力,无论从任何角度,它都使人类成为了一个特殊的存在,因为它让人有辨别,决定的能力。医生能灵活地决定给予病人怎样的照顾,工匠虽然重复制作同类的作品,但是能在其基础上不断创新,公交车司机如果看到未上车的乘客,即使他已经关上车门,到了必需出发的时间,也可以说服自己让绝望的乘客上车。规则在那里,但人们总是可以依特定情况重新探讨它们,这就是谈判产生的原因,因此人们制定了辩论系统,谈判艺术也随之发展。

新科技在人类行动的各个方面的逐步普及,以及维持各种系统相互关联的必要性,导致了人类生活中更广泛的标准化。越来越清晰的定义规则,庞大的控制系统,以及在出现错误的情况下面对负面后果的威胁,使得当今大多数人都是执行者,而不是能够承担其责任的个人,因此程序胜利了。如果没有经过一系列有条理精确的测试,医生就不敢断定任何疾病;工匠将曾经的手工制品托付给标准化规格;公交车司机甚至不会让他的安全(和他的工作)冒任何风险等你上车,即便你距离车站仅有20米。每一个直觉的或错误的个人性特点都会被抹去,从某种意义上说,多种多样形式的“艺术性”将会消失。

人类关系也将变得越来越机械化。曾经只需要言语的沟通,而今天除非在尽可能详细的合同制定下,我们不会采取行动。在某些方面,数字系统遍及人类行为的所有方面,甚至现在的婚姻也往往受到合同式的约束,如在见证下对彼此责任的誓言也有其固有的规则。有人谈到“关系消费主义”:我们不再爱人,我们只是利用他们。

规则体系的增加,导致以越来越程序化的方式界定每个人的生活。我们正处于“机场自由”的时代,毋庸置疑我们是自由的旅客,每个人都可以决定自己的目的地,但是所有的步骤都被严格安排在固定程序中,通道有序成列,车道预先设定:办理登机手续,安检,护照验证,登机......当然,其间还会经过无数的免税店,但是我们表象的自由实际上已经全部安排成一种固定编码。

这种情况在城市尤为明显,越来越多的自动化服务,以及贯穿各种系统的必要性,导致预先设计行为模型的产生。前段时间,一位艺术家记起一次他在一个发展中国家乘坐公共汽车时遇到的经历。 “什么时候开车?”他问道,他得到的答复是:“等人坐满了”。那一刻他似乎感受到了一种创新的思维:我们原来的生活方式与现今的生活方式截然不同。今天的运输系统越来越精确地定时定位。一切都是完美的,的确是万幸,但是意料之外的事似乎没有了容身之所。

如果程序这个词是针对当今人类行为的,那么对于机器来说,‘算法’则成为了一个越来越高频的词。今天,算法是解决所有问题所需的工具,我们如何开发新的软件以便能够满足特定活动的需求?处理算法就是它的解决方案。我们如何使社交网络识别并提取其网站参与者的主要特征,而过滤掉其他特征?那么可以修改算法。我们如何确保在线销售门户网站向买家推荐特定产品?发展算法即可。

在这个如此富有挑战性的词背后,实际上有一个非常简单的概念:算法是连系着的一系列精确的基本程序。我们可以把它比喻为一个烹饪食谱,不同之处在于,没有可设想的“少许盐”或“中火烹饪”等可自行调节的步骤,每一步都不能模糊,必须精确指定。将每一步骤精确地转换为数字量是当前技术系统所需要和正在扩展的。

人工智能只不过是将这种机制进行了N倍发展。由于处理器的速度(由电路推动运行,比人类大脑的神经化学反应快得多),使它在数十亿的连续性选择中,能越来越快得出越来越复杂问题的答案。

从感情到本能相关的各方面,都将渐渐被边缘化,或被数字定义。

如果我们以科幻小说为蓝本,那么我们可以看到人类的思想正在为人工智能的出现做准备。我们不需要深入其中,只需委派责任,规范所有的人际关系,将非数字方面边缘化:我们越来越无法做出重要决定,这一切都是因为AI很快就会为我们做决定吗?此外,伟大的历史变化从来都不是偶然发生的。贸易的发展和扩大促使了对纸币的需求,以减少黄金的运输并降低劫匪的犯罪率,并且纸币的诞生也进一步促进了贸易。也可以说,变化通常是由它们的影响所驱动的。

当今的世界网络通讯系统印证了伟大的哲学家马歇尔·麦克卢汉五十多年前就已预见的:“人类将第一次建立自身以外的中枢神经系统”,我并不认为这是人类以外的,至少在目前,人们仍然在一定程度上相互联系着;或者说,一个生物机械脑正在被创造,其中人只是一部分。当然,人工智能可能会占上风,并且人类可能会成为过去系统中毫无价值的残余,这些仍然是一直存在的风险。在我看来,在这个过程中,人类的功能是主要问题之一。

Mark
深港城市建筑双城双年展是目前全球唯一一个以城市和城市化作为固定主题的两年一度的展览。双城双年展2005年源于深圳,2007起由深圳与香港这两个边界相连、互动密切的城市协作举办,立足其所在的珠三角地区急剧城市化的地域特点,关注全球普遍存在的城市问题,用当代视觉文化的呈现方式,与社会公众广泛交流互动,具备国际性、先锋性、公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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